【特稿】性別啟示錄:藏在Marc Broussard與Kendra Morris裡的相對論

「男女有別」,這看似封建的成語,仍反映了現代社會不能明講的祕密。

自七零年代至今,Rod Stewart、Hall & Oates、Robert Palmer、Simply Red、Michael McDonald、Teena Marie、George Michael、Michael Bolton、Jon B.、Mariah Carey、Jamie Lidell、Alice Russell、Robin Thicke、Mayer Hawthorne、Christina Aguilera、Amy Winehouse、Emily King、Adele等白膚色歌手掙得R&B一席之地,是以人稱之為藍眼靈魂(Blue-eyed Soul)。

藍眼靈魂是一種簡單的音樂分類,有多簡單,唯一的條件就是前段所述的白膚色。這是變相的「男女有別」:唱R&B的白膚色歌手本不多,藍眼靈魂一詞的出現,遂成投入音樂市場的捷徑,讓此類歌手更易取得原來不屬於他們膚色的「R&B證照」。

舊時代,白人音樂和黑人音樂是相對的,直到現代統稱為 African-American music還是相對的字眼(比起20世紀那帶有歧視意味的Race Music,聽來好了些)。藍眼靈魂歌手「誤闖」「非我族類」領域,是需要別人沒有的天賦。初階者以歌聲類似黑人取勝,進階者則再輔以音樂創作,最厲害的像是Teena Marie,當紅年代資訊不流通,有人只聞其聲後說她根本是個黑人。

近期,藍眼靈魂樂界已是英國白人女性的天下,問題是,扣除她們,市場上到底還有誰肩負這「脫胎不換骨」的任務呢?

「男女有別」,正式開始。


唱黑人的Marc Broussard 與《Momentary Setback》
 

2002年,當Marc Broussard發表介於EP與LP規模的首張音樂作品《Momentary Setback》時,可能還沒想到5年後會出版翻唱老靈魂歌曲的專輯《S.O.S.: Save Our Soul》。

成長在美國南方的Marc Broussard,吸睛之處是一副粗糙喉音,但他不像Rod Stewart靠這招一路衝到底。身為吉他手及吉他手Ted Broussard之子,在創作音樂時便已將聲音納入樂器部分(就像我一直推崇Dwele的編曲,他老愛把自己的聲音視為樂器。如果把這些歌曲的人聲部分抽離,就不是個歌曲了),而非用誰都可以唱的卡拉OK配唱方式套入。

如果說《Momentary Setback》是Marc Broussard試探自己是否有音樂實力之作,接下來的《Carencro》專輯,則是奠定他未來音樂走向的基石。Calvin Turner、David Ryan Harris、De Marco Johnson、Shannon Sanders,這幫黑人樂手從《Carencro》開始加入了Marc Broussard的專輯錄製工作,顯而易見的,他們讓Marc Broussard的音樂構想產生了質變,將Marc Broussard最接近黑人音樂的部分,即福音式的嘶吼嗓音獨立成一記飛鏢,傾力射於《S.O.S.: Save Our Soul》這張致敬專輯。而這張專輯的聽覺效果還不錯,全是翻唱Stevie Wonder、Bobby Womack、Rance Allen、Donny Hathaway、Marvin Gaye、Al Green、Otis Redding、The Staple Singers、The Pointer Sisters、Sam Cooke、Bill Withers等人人耳熟能詳的歌曲。

嚴格說來,《Momentary Setback》和《Carencro》是多元樂種作品,Folk、Rock、Country、Soul多少沾有一筆,而且Marc Broussard的外型和氣質,看起來也是個玩Country Rock之人,因此,他的《S.O.S.: Save Our Soul》可歸類在「投向藍眼靈魂的搖滾人」。




唱白人的Kendra Morris 與《Mockingbirds》


當人們對Kendra Morris的印象還停留在2012年首張專輯《Banshee》之際,這位目前投身美國紐約、以獨立音樂雜誌起家的Wax Poetics唱片部門的女聲,一年之後迅速發表翻唱專輯《Mockingbirds》(呼應刺在她右手臂的知更鳥圖騰,而唱片封面的書是Patricia Highsmith的作品《The Talented Mr. Ripley》是否也有所指呢?)。

從小聽著Marvin Gaye、The Spinners、The War、Stevie Wonder、Jackson 5、The Temptations長大並深受Funk、Rock、R&B、HipHop影響的Kendra  Morris,年過三十才出版第一張專輯,蓄積的音樂能量不容小覷。

Wax Poetics與洛杉磯的Stones Throw唱片是目前美國發行復古(Retro)音樂的兩大門派,它們共同之處是不限對象去蒐羅舊音樂或以舊音樂為本的現代音樂,所以才會出現《Banshee》和《Mockingbirds》,兩張方法相同、過程完全不同的音樂作品──前者走的是貼近黑人音樂路線,後者則屬白人。看一下翻唱對象窺其樣貌:David Bowie、The Charmels、The Rolling Stones、Pink Floyd、Chris Isaak、The Proclaimers、Radiohead、Metallica、Lou Reed、Soundgarden、The Beach Boys;Dionne Warwick/Isaac Hayes、Betty Lavette、Johnny Mathis。

或許,唯有像Kendra Morris與其白人樂手(與Marc Broussard的黑人樂手陣容大大不同)以白皮膚身分方能自在游走黑白音樂兩端。近二十年來,除了Darius Rucker與他的樂團Hootie & the Blowfish能夠成功打出名號,否則我們很難看到黑人甘於詮釋白人音樂。因此,換個角度,Kendra Morris的《Mockingbirds》可歸類在「投向搖滾的藍眼靈魂人」。



硬碟再怎樣格式化,裡頭的資料還是救得回來;同理,白人唱黑人的歌,因為天生秉賦的關係,或多或少與黑人唱自己的歌有些許差異。本文只不過透過歸納的方式,解釋藏在兩種性別與兩張專輯的祕密,猶如文學修辭中的互文技巧,合併起來就是一個整體,非常有趣。

0 意見:

 

Visitors | 訪客人次

About Us | 關於我們

節奏藍調和靈魂樂太好聽,不小心就佔了我們人生(與支出)的一大部份,所以想讓更多人知道。

我們是一群因為音樂而結識的網友,平常很忙,不過分享音樂還是很開心的事。

歡迎跟我們一起聊音樂,除了臉書的粉絲專頁,也可以來社團泡茶嗑瓜子。

任何問題意見,甚至想要投稿,都歡迎寫信到urbanunion.tw@gmail.com讓我們知道。

本會歡迎同鄉投稿。